太阳底下没有新鲜的事物,此前,江西省为了遏止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分配中的不正之风,曾向全省公布省长、市长的手机号码。事情过去几个月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抑或是因为省长市长如此表态,起到了震慑作用而使得不正之风气焰消退了下去?
为什么市长们总是愿意以向全社会公开手机号码的方式表达自己与群众的血肉联系?我想,不外乎以下几个原因。一则,省长市长平素获得的往往是经过过滤了的信息,不全面,也部分失真。其间可能有下属的文过饰非,指鹿为马,也可能有好心办坏事,选择性遮蔽的情形,所以有必要获取直接信息。
比如山西省比较擅长发生的矿难,以市长的责任和使命而言,不可能不重视防止矿难的发生,然而,矿难仍屡屡发生,这里边大概就包含了基层遮蔽信息的因素。通过政府正常渠道汇报上来的信息都是好好好,一切正常,请领导放心,即便市长亲临一线,调研路线、看什么不看什么也都是听人安排。
此外,此举可能也属于上级与所属官员斗法时的震慑性武器。你不告诉我真实情况?好,我向全社会公开征集。这样,大家就可能暂时达成一种均势,而市长呢,也可能获得较多的比较真实的底层信息,而不是听凭一干人胡乱编造。也就是说,公布电话更是一种政治姿态,而非一定要什么结果。
政治原本就是利益的搏弈,官场中人,最终目标的一致并不妨害阶段性追求的不一致。仅仅一个关心群众疾苦,就可能生发出多个理解,并衍生出多种具体的行动作为。你说矿难是祸国殃民,他偏说那是经济发展中不可避免的代价;你说污染环境是千古罪人,他偏说先做个当代强人再考虑身后。
可见,一个并不复杂的手机号码就能牵扯起恁多的瓜葛是非,不可小视。不过,市长总是如此直通民意,不免愈弄愈僵,到最后,不仅很难震慑那些被利益充塞头脑的大官小吏,很难获得不经过滤的真实信息,反而会破坏现有组织中的科层结构,出现中间层虚置现象,事情会更加难办起来。
民意的堵塞,并不在于有没有形式上的上传下达的渠道,也不在于领导人刻意摆出一种倾听下情的姿态。而在于各级官员是不是真的关心那些“影响全市安全生产和社会稳定的问题及隐患”,在于市长省长们是不是真的认真查处那些已经暴露出来的事故,在于他们在官帽和公众利益之间的取舍。
领导不是要直接接受群众举报么?那为什么还要在北京乃至省里的信访部门附近安排截访人员?如此舍近求远、舍实求虚本身,不过是一种虚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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